第九十二章 草鬼婆 (1)

都说福不双至、祸不单行,我这刚得上怪病,本来打算静心调养,让高珊替我照顾周墨,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高珊从我家回来之后告诉我:周墨丢了!

我一听这件事情当时就想坐起来,可是身上的伤口随之崩裂,我疼得一咧嘴,又躺到了床上。高珊连忙劝我别着急,没准儿周墨出去遛弯儿了,一会儿就会回来。我忍住疼痛,对她说:“这不可能,我比你了解周墨,现在她对于这个都市还是有恐惧感,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她是一定不会出门的!”

“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高珊问我说。

我眉头紧锁想了半天,最后突然灵机一动,对高珊说:“你去找曹教授吧,现在如果说还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找到周墨,那这个人只能是曹教授!”

高珊听我这么说,点了点头表示有道理。她走出病房开始打电话,我看着高珊在走廊里踱来踱去,感觉心急如焚。我这辈子就没干过一件缺德的事情,所以我心底无私天地宽,从来不会因为内疚而烦恼。可是如果说周墨真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可就完了,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自己,我估计下半辈子只要一到休息日我就会责备自己没有找过好周墨……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高珊突然推开门对我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曹教授给你接来!”

我对高珊点了点头,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高珊带着曹教授风尘仆仆的来到了病房。在那个土著的部落里面我也算是救了曹教授一命,再加上是他设计让我娶得周墨,所以不论怎么说,他对我都有些亏欠。这一次看到我卧病在床,曹教授老泪纵横,趴在我的床上放声痛哭。我看着他悲怆的样子心想我这还没死呢,他哭什么呀?再说算就是我死了也轮不到他哭丧啊,这老家伙闹的是哪一出?

沉下心来想了想,我知道这里面的端倪了,曹教授这老家伙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还可以断定,曹教授瞒着我的事情跟我现在生病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不然他看到我卧病在床哭什么呢,他怎么就知道我治不好了。就算是高珊告诉他我治不好了,这事跟他也没关系,我也不是他亲爹,他看到我之后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这太不合理了!曹教授悲痛的样子证明了他对于我得怪病是要负责任的,这个老家伙,我现在就是行动不便,要不是我身上都缠着绷带,我早起来把他按到马桶里严刑逼供了。对高珊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她把曹教授拉开,我看着坐在我身边擦眼泪的曹教授,心里暗自慰问他家里的全部女性成员。可是我现在不便于发作,所以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咬着牙对曹教授说:“你知道我得了什么病吗?”

曹教授看我面沉似水,就知道我把这一切都想明白了,事到如此他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就对我说:“额……其实你不是生命,而是……中毒……”

“中毒?”我和高珊听后大惊,忙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曹教授这时候把眼镜戴上,然后叹了口气对我们说:“你们知道什么下蛊吗?”

曹教授这一句话,我和高珊就明白了十之八九。高珊的脸当时就白了,她问曹教授说:“你的意思是,有人给靳修远下蛊了?”

曹教授紧闭双眼点了点头,然后对我们解释说:“蛊,就是器皿中毒虫竟食、最后剩下的集百毒于一身的至毒之毒虫,这条毒虫被用来作蛊种,它产下的卵将被用于下蛊。下蛊者多为女性,她们施蛊多是下在饭菜中,而且多放在第一块食物上。下蛊有的是下虫本身,有的下虫粪便,也有的是下涎沫。不过有时不经食物也可施蛊,在刘南写的《苗荒小记》里记载着:苗之蛊毒,至为可畏,其放蛊也,不必专用食物,凡嘘之以气,视之以目,皆能传其毒于人;用食物者,蛊之下乘者也。这放盅之术,在我国古代多已有之。但历代统治阶级对有盅术者打击甚重,加上社会的进步,下盅只剩下少数极封闭的地区。苗族是笃信盅术的民族,他们甚至相信一切可以为盅。下盅之人,多属中老年妇人,被称之为‘草鬼婆’。她们如不去害人,盅必害已。这类妇人很可怕,因为怀有异术,亦被人敬而远之,显得极为孤僻。有些小坏之人,也以盅术吓人,骗谋钱财,不过身怀盅术者与心术不正者是有明显区别的。按《永绥厅志•卷六》的记载,盅妇皆秘设有盅坛,如被生人发现,盅妇必定遭殃。盅妇目如朱砂,腹臂部有红绿青黄条纹,更奇特的是,蛊妇家中无蛛网蚁穴,并且剖开蛊妇腹部可见蛊虫囊!在实施下蛊之前,下蛊者还需要将自身与蛊种在灵性上融为一体,这通过两个生灵的信息交融来实现,祈祷和咒语是必不可少的,气血的交融也不可或缺。比如,苗族女子会用自己的经血喂养蛊种。下蛊者与蛊种在灵性上融为一体之后,蛊种的后代就也会携带下蛊者的灵性信息,就会听命于下蛊者的驱使。总之这下蛊之术非常神秘诡异,你现在刚从那个土著部落里面回来就得了这种怪病,一定是被人下蛊了……”

我被曹教授这一番话说的身上一阵阵发冷,想想我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间全身起痤疮,这确实不合理常理!思来想去我觉得现在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我被周墨下蛊了!

我从来都没有吃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那个土著的部落里面,我吃过的东西高珊和曹教授都吃过,只有一件东西除外,那就是周墨给我的那个“定情食物”。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树叶里面包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那里面有肉和芭蕉,至于那肉是什么肉,我就不知道了。要是按照曹教授的说法,那肉……我想想都恶心,当初去调查鬼房东的时候吃了一顿老鼠肉饺子,现在又来一个虫子卵“树叶饼”,太重口味了,我受不了了……不过曹教授还说草鬼婆,也就是会下蛊的妇人身边都百毒不侵,虫蛇退避,这倒不是信口开河。自从我认识周墨到现在,我就没有在她身边发现过一只虫子。现在回想一下,当初在她的部落里面虫蚁横行,自从我跟她认识之后,也就没了被虫蚁骚扰的烦恼。再加上前不久我和高珊用我身上的脓水驱蛇,这要是说周墨是个草鬼婆,我觉得就能解释清楚一切了!她当初在篝火旁看到我,对我一见钟情,给了我下蛊的食物,这样在我吃下之后就必须跟她长相厮守了,因为要是我离开她,身上就会开始长痤疮,知道全身溃烂身亡为止……

我感觉现在越想越恐怖,这种畸形的爱情让我难以接受。幸亏周墨跟我们语言不通,这要是她会说普通话,她把下蛊的技术一推广,要有多少负心汉命丧黄泉啊!虽说这些败类死不足惜,可是这种诡异的下毒方法要是真的推广开了,只有一个女人看上了一个男人,就让他吃自己用经血喂养大的虫子,如果那个男人不喜欢那个女人,不想跟她在一起,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啊!太可怕了,这世间竟然会有这么诡异的“爱情保障法”……

不过我想这些都是看三国掉眼泪——替古人担忧,我都朝不保夕了,还哪有心思去管别人。别看高珊这娘们儿平时老欺负我,关键时刻还挺靠谱,可能她的原则是她欺负我随便,别人动我不行!所以在听完曹教授跟我们展示学术知识之后,高珊是一点都不买账,直接问他说:“那你有什么办法破解么,是你带我们去那个部落的,要不是靳修远你早就死了!你有义务救他,你知道吗?”

曹教授听高珊这么说,叹了口气,然后对我们说:“咱们从部落里带出来的女孩子,她现在在哪里?”

“丢了!”高珊听曹教授这么问,低声回答道。

“丢了?她可不能丢啊。现在能解这巫蛊之毒的人,只有她了!”曹教授听到高珊的回答之后显然很激动,当时就瞪大了眼睛。

“我们要出外勤,就把她留在家里了。两天之后回来,发现她人不见了。她一个土著姑娘在这里无亲无故,又没有手机,你让我上哪找她去?”一向沉着冷静的高珊现在的情绪显然失控了,她对着曹教授大喊。

“高珊,你刚才说什么,你把你的话再重复一遍!”我对高珊说。

“我说她一个土著姑娘在这里无亲无故,又没有手机……”高珊说到这里也明白了我让她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的用意,她两眼放光的对我说:“对啊,周墨是个土著,她的肤色、样貌、服饰跟我们都有明显的区别,只要我让警务部门注意一下,如果她还在这个城市里,找到她不难啊!”

“对!对!对!”曹教授听高珊这么说显然也很激动:“我怀疑给修远下蛊的人,就是这个土著姑娘。现在只要找到她,让她呆在修远的身边,你就没事了!”

我看着曹教授跟我说话是兴奋的样子,阴阳怪气的问他说:“曹教授,既然你很清楚怎么治好我的痤疮,那你一进来哭什么?你到底觉得自己哪里对不起我?”

曹教授听我这么问显得很尴尬,支支吾吾了半天说出了一句让我心里凉透了的话:“高珊一找到我就说周墨不见了,还说你得了重病卧床不起。我当时就知道你是被周墨下蛊了,我也知道只要你们俩在一起就会没事。可是你是灵异事件调查组的成员啊,你需要去天南海北调查各种奇闻异事。如果你必须要跟周墨在一起才能活命的话,难道你打算以后在调查案件的时候带她一起去么?这显然不现实啊,而且我知道你并不是真心喜欢这个来自部落里面的女孩,可是现在你离开她就会死,难道说你真的愿意跟她过一辈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