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凡国遇大事,男必在祀与戎!

看着面前堂堂七尺男儿,却低下头无声滴泪的叶龙,廉宗心中满是苦涩。

他只觉得自己鼻子一酸,右手下意识地擦了擦眼角,湿湿地。

廉宗吸了下鼻子,双目满是悲伤之意。

大概是前年的春天吧。

春意盎然,微风不燥。

晴朗,万里无云的天空下。

他,廉宗以部队首长的身份,参加了一个婚礼。

新郎很帅,很正直,有上进心,是个难能可贵的好苗子,叫叶龙。

新娘很美,很善良,外柔内坚的性格,是个难能可贵的好女人,叫游莉。

两人在部队里就恋爱了四年之久。

参加婚礼的那一天,廉宗看着站在一起恩爱的两个年轻人。

他自认,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合适的两个人走在一起。

天造地设,郎才女貌。

在部队里早就是一段佳话了。

是令人羡慕的一对。

是让人看他们甜蜜景象,都会忍不住向往爱情地美好的一对。

两人结婚没多久,游莉就怀孕了。

生下来的是个可爱的女儿,小丫头咿呀咿呀的说话,萌翻了太多人的心……

想到这,廉宗低头,眼角泪水也止不住地落在桌子上,心里窒息。

他抬头看着仍然站在原地,就像没有任何生命木桩一样地叶龙。

忽然想到,刚进门的时候,叶龙脸上的笑意。

这家伙……

廉宗心都要碎了,他在心疼叶龙!

为什么,这个人能坚强到,挚爱死了,也不将情绪带到工作中,像个正常人似的来到他面前汇报啊!

是他不爱游莉吗?

并不是,叶龙这家伙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宠妻狂魔。

那又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军人二字吧。

一时间,廉宗心中有太多东西想说,最终都不知道对叶龙说什么了。

于是,他走到叶龙面前,颤声道:“抬头。”

叶龙抬头。

廉宗心里一颤。

那是一张怎样的面孔?

绝望,悲恸,无力等等情绪全都交织在叶龙那已经泪流满面,泪水跟鼻涕都混杂在一起的脸上。

很难看,很丑。

双目的无神,更像是一具死尸站在廉宗面前,死气沉沉。

廉宗喉咙微动,将叶龙的头埋进自己怀里,让自己语气尽量平稳一些。

“想哭的话,就大声哭出来,不丢人。”

“呜呜。”

叶龙终于哭出了声,就像是无依无靠的小孩,找到可靠的家人一样,放声哭泣。

从一开始的呜咽,到最后充满思念,悔恨地哭喊。

如果说人的一生有两次放声哭喊的话。

第一次是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哭泣。

第二次是最爱的人离开这个世界的哭泣。

前者是告知这个世界他来了。

后者是告知这个世界她走了。

小崔一直无声,但他眼中的无尽怒火,已经让这个人几欲疯狂了。

“此等血仇,若不报,枉为男儿!”

最后不只是累了,还是哭的昏过去了,在叶龙已经哭的发不出声的时候,他倒在了廉宗的怀中。

廉宗的怀里,沾满了叶龙的泪水跟鼻涕。

放在平常这让有轻微洁癖的廉宗估计都该跳脚大骂了,但现在,他悲痛地望着叶龙,叹了口气。

“他该休息了。”

于是在小崔的帮助下,两人轻轻地将叶龙抬到沙发上,让这位身心都已经超负荷运行许多天的铁血男儿休息吧。

廉宗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部队的一切,声音沉重:“凡国遇大事,男必在祀与戎!”

“泯躯祭国,即燹骨成丘,溢血江河,亦不可辱国之土,丧国之疆!”

“士披肝沥胆,将寄身刀锋!帅槊血满袖,王利刃辉光!”

接下来,他尽量将自己愤怒波动的情绪压住,恢复如初。

死亡对他而言,也并不陌生了。

血战未结束之前,龙国上下,为了镇守边境,什么地方没有死亡?

像叶龙这种情况,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着。

那是一部当代所有小说作家,都无法写尽的悲凉史。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

只是有人在替他们负重前行罢了。

若叶龙他们不去行动,其他部队的人见到异族踪迹也会毫不犹豫,不顾性命地去剿灭。

到时可能就不是九人牺牲了……

“要是让我遇到那些异族杂种,我一定要为游莉姐报仇!”小崔忍不住愤怒开口。

游莉大他几岁,在他心里就像是温柔姐姐一样照顾他。

听到小崔放出的狠话,廉宗没有回答,心里沉重。

龙国之大,异族会有卧底或者有人潜伏进来是在所难免的,这也是那么多年以来的常态了。

为了避免人民恐慌,他们也一直秘密行动铲除这些人。

只是……

最近这群人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是要发生什么了吗?

就在廉宗心中猜测,并且想着要不要上报给龙州牧的时候,他的房门被人咚咚敲响。

廉宗看了眼已经熟睡在沙发上,满脸疲惫地叶龙。

他没有让门外的人进来,走到了门前,把门打开。

就见神色慌张的童果站在门前。

廉宗眉头紧皱:“怎么了?”

见开门的竟然是廉宗,童果吓了一跳,连忙敬礼:“参见廉都统。”

“听说龙哥,哦不,叶校尉在这里,我找他有事……”

“他在里面睡觉,有什么事找我就行了。”廉宗道。

“可是……”童果一脸犹豫。

赵璇璇跟她说的是找叶龙。

而且她不傻,若是这事让廉宗知道了,那可就玩大了!

廉宗面色不好,再加上心情不好的原因,直接冷声道:“再婆婆妈妈,就滚去跑操场。”

童果被廉宗的语气吓到了,不知道这位往日里平易近人的首长,怎么突然这么不好说话了。

出于害怕心理,她直接全盘托出。

当听完童果的报告后,廉宗大惊失色后,心中的怒意就像火上浇油似的,更甚了:“他们人在哪里!”

“训练场……”童果吓得立刻回答。

然后就见廉宗抛下她就快步离开了。

童果心有余悸地站在原地,后怕地拍拍胸脯,心中不停祈祷默念:“可千万别出大事啊!”

此时训练场内的新兵们,都浑然不知他们部队发生了有史以来,最惨重的伤亡行动。

仍然聚在一起,在冯杰的带领下针对苏玄。

只是……

与一开始的热闹相比,现在的他们望着场上的景象,鸦雀无声,寂静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