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张瘸子

夜渐渐深了。

云仓县人张瘸子满身酒气,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

模糊中推开那扇破旧的门扉,在身上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了随身携带的火石。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低矮屋子里,张瘸子车轻路熟地噌了两下火石,将手边的烛台点燃。

微弱的珠光,泛着昏黄,将屋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奇怪了,你这憨货怎么还没有走呢!”

似乎是习以为常,张瘸子微醺的双眼,打量着正窝在自己被窝里,一只全身锃亮黑毛的大老鼠。

这老鼠全身黑毛,乌亮乌亮的,似乎比漆黑的夜晚还要黑。

两双黑溜溜地眼睛,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见张瘸子颤颤巍巍地想要往床上躺去,那黑毛大老鼠竟然主动让了个位置给他。

“你这憨货,倒也知恩图报,不然我张瘸子这几天,也不会过的如此潇洒……”

“明天劳资就去把那埋藏在土地庙底下的宝贝挖出来,到时候劳资也要给自己办个大寿……”

似梦中呢喃,不一会儿那张瘸子便呼呼大睡起来。

这话还要从十天前说去,话说那天张瘸子刚从邻居家吃席回来。

或许是猫尿水喝的太多了,张瘸子就拐到了一处偏僻角落,准备放一放水。

倏忽间,破旧围墙的角落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吱吱声。

那张瘸子定眼一看,心道。

好家伙,竟然是一只骨瘦如柴,面目狰狞的大黄猫,正凶狠地啃食着爪子下的黑毛大老鼠。

那黑毛老鼠凄厉惨叫,黑溜溜地眼珠子,直直地盯着张瘸子,似乎在哀求张瘸子救自己一命。

云仓县地处偏僻,大山四周环绕,似乎隔绝了这座被人遗忘的小县城。

农民平时连吃饭都是个问题,哪里见过如此肥硕的黑毛老鼠。

当时,张瘸子也不知道那根筋出了问题,借着酒劲,抓着坷垃头子照着那凶恶黄猫的头上就是一下。

那黄猫吃痛,嘶叫一声,一个起跃从张瘸子的身边擦过,最后消失不见。

“赶快走!趁劳资没有起兴把你烹吃了之前。”

张瘸子打了一声酒嗝,迷迷糊糊地说道,然后跌跌撞撞地摸着墙根朝着自己的狗窝走去。

转眼三天过去了,张瘸子一如既往的,在整个县城里晃悠,谁家有席,他必然会去吃上一顿,且是黑白不忌。

似乎早就把前两天救下那黑毛老鼠的事情忘记了。

谁知这一天,张瘸子当着人家办喜事主人的面,说错了台词。

硬是把多福多寿,说成碧落泉,当保子女平安……

结果,被人家主人一顿好打,垂头丧气地准备摸回他的狗窝睡觉。

张瘸子如同丢了蛋的老母鸡一般,魂不守舍地倒在床上就睡。

谁知腰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伸手一摸。

我的老天爷,竟然是一定白晃晃的大银锭,足足十两!

“莫非是哪位老神仙,看我张瘸子孤苦无依,前来搭救我的?”

张瘸子咧嘴一笑,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对着床头就嘭嘭嘭地磕起头来。

时间一转又是三天过去,张瘸子拖着东倒西歪的身子,醉醺醺地往自己的狗窝走去。

这几天凭借那十腚银子,他酒饱饭足,醉生梦死,活的好不潇洒,而那十两银子也早已被他败坏的七七八八。

“竟然又是你这憨货!”

张瘸子回到家中,一眼就看见了窝在自己床的黑毛大老鼠,而在老鼠旁边,不正是一腚白晃晃地大元宝么!

这个时候,张瘸子终于明白事情的原委。

自己误打误撞救了那黑毛老鼠一命,这黑毛老鼠来报答自己来喽!

一晃又是三天,这三天里,张瘸子一直在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一只土狗大小的黑毛老鼠,竟然口吐人言,

告诉他村边的山神庙底下有它埋藏的宝藏,只要自己去挖出来,里面的宝贝全部归他了。

那梦中黑毛老鼠,一直嘱咐他,一定要在正午太阳正烈的时候才能挖。

起初张瘸子仗着手中有货,没把这梦当回事。

后来银子渐渐花光,张瘸子才想起了这三天来,梦中黑毛老鼠所说的一切。

“劳资明天就去挖!”

第二天,正值午时,毒辣的太阳晒的张瘸子,连连叫苦。

只见他拿着不知从哪顺来的一把铁铲,对着早已荒废的土地庙。

选定那黑毛老鼠说的位置,埋头就挖。

“咔嚓!”

一声硬物撞击声响起,张瘸子一铲子下去竟然挖出了一个长形木盒。

“莫非里面就是黑毛老鼠说的宝贝!”

张瘸子一声惊呼,连忙打开盒子。

谁知那木盒子里面哪有什么金银珠宝,里面竟然躺着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黄猫。

而且最为诡异的是,那黄猫身上被贴了一张犹如鬼画符的黄纸。

此时正值正午,阴阳交替之时,那符纸迎风就着。

只听一声凶厉的怪叫,那早已死去的黄猫尸体,嗖地一声,从木盒中窜了出去,转眼便消失不见。

张瘸子见被那黑毛老鼠摆了一道,扔下铲子,气哼哼地跑到酒馆去喝闷酒去了。

午夜时分,张瘸子拖着醉醺醺地身子回到家中,见那黑毛老鼠不在,也没想太多,倒头便睡了起来。

一阵阴风吹过,半醉半醒的张瘸子被尿憋醒,看了看窗外昏茫茫的天色,准备起床去放放水。

“奇怪了!”

那道阴风吹的张瘸子一阵哆嗦,伸手想要找衣服。

触手之处,竟然毛茸茸的,搁着那毛茸茸的毛皮摸去。

“这憨货几天不见竟然瘦了许多!”

张瘸子也没在意,刚要抬头起来,谁知那几天不见的黑毛老鼠,正窝在自己身上。

一双猩红妖异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自己,说不出的怪诞。

“这黑毛老鼠正窝在自己身上,那旁边的是谁呢?”

张瘸子借着月光歪头望去。

嘶!

一股凉气,直冲头顶,吓得张瘸子三魂不见了七魄。

这不望还好,这一望,那是什么黑毛老鼠,分明是一个可怖狰狞的,惨白腐烂的猫脸。

那可怖至极的猫脸,似乎戏谑一笑,朝着张瘸子就扑了上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