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聚会

4.

沈昀一早就走了。

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拿起手机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我有点发愣。

是大学时期的班长发来的消息,“林笙,明天有同学聚会,大家都挺想你的,来聚聚呗。”

大学毕业也有四五年了,从来没聚过,顾昭一回来就要聚。

我是什么东西,还都想我?

这借口着实蹩脚,我很难认为这没有顾昭的手笔。

顾昭一向如此,总有办法达到他的目的。

就像大学毕业他去了国外,却能让我念了他这么多年。

我有时候也在想到底有什么放不下的,可是越告诉自己放下好像就越放不下。

我思索许久,回了班长的消息,“好,时间和地点发我。”

复杂的情绪在心里作祟,我想见顾昭一面。

5.

隔天我梳洗打扮后准备出门。

沈昀抱着臂靠在门口,神色淡淡,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冷意,“你准备出门?需要我接送你吗?”

我扭头看沈昀,对上他的视线,想开口说的话梗在喉咙。

被他盯着心里竟莫名起了一股心虚,像是出轨的妻子被丈夫现场捉奸了一样...

我立刻甩了甩脑袋,调整自己的心态,拜托,我才是金主,出门见个前任为什么要心虚,再说还有其他人在场呢。

我没底气地皱了皱眉,状似不耐烦,“问这么多做什么,又不是没有司机,用不着你。”

我草草敷衍了一句,朝着门就要往外走,带着些许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昀却突然抓住我的手,声音听起来竟有点头皮发麻的阴恻恻,“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我这回是真有点不耐烦了,我第一次觉得沈昀这么不识相,烦躁地甩开了他的手,声音不免有些大声,“没完没了了你,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巴结,回不回看我心情!”

我甩下这句话,匆匆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司机已经在那等了,我刚想上车,却感觉身后凉凉的,好像有人在看着我。

我转头看过去,眼睛眯了眯,不说一句话,抬脚上车。

是沈昀,那个眼神让我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可等我到了地方,立马就把沈昀抛到脑后,心里只剩下即将要见到顾昭的紧张。

顾昭还没来,我坐在角落默默地晃着手上的酒杯,视线始终没有聚焦,心脏却微微紧着。

6.

顾昭进来时我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蒙蒙胧地看见一个身影。

直到有人叫出了声,“顾昭!你最晚到!罚酒!”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正正好和顾昭对视上。

心头一时悸动,顾昭变了很多,变得更儒雅,也更让人捉摸不清。

只是一眼,我便撇开了眼睛不再看顾昭,望着地板出神。

顾昭被起哄着喝了三杯酒,我的眼前投下一片阴影,我抬起头,是顾昭。

顾昭看着我,声音明明很轻,可我就是听到了,“笙笙,可以坐你旁边吗?”

明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可我的身体已经向旁边挪动。

顾昭在我旁边坐下,立刻就有人开始挤眉弄眼,起哄,“顾昭,你跟林笙当初在学校可是大家都很艳羡的一对,刚才林笙一个人过来,我们还以为你们俩掰了呢,怎么样,接下来是不是该更进一步了?”

我连连摆手想开口解释。

顾昭抢了我的话头,声音潺潺,“有消息肯定不会瞒着...诶,看你朋友圈,这几年过的还挺滋润的。”

那人开始谦虚,话题逐渐偏离。

我不明白顾昭刚才说的话是为了什么,在他刚说这句话时,我的心难得慌乱了一瞬,可冷静下来,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

我没再听他们相互吹捧的话,只是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哎,你们还记不记得专业课老师总提起的那个沈昀?”

我皱了皱眉,耳朵却立了起来。

沈昀确实有名,立马有人应和道,“他啊,当然记得,现在肯定不会比咱们在场的过的差。”

最先提起沈昀的那个人立马嘁了一声,一双眯眯眼透着鄙夷和幸灾乐祸,“想多了,他啊,哈哈哈哈,在做鸭子呢!”

这无疑是一个炸弹,不少人露出猎奇的目光,甚至有人说起了污言秽语。

我心里的不快愈发发酵,一旁的顾昭突然出声加入,“沈昀这个人,就是这样。”

顾昭说完,我隐隐察觉他的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我的身上。

顾昭的发言让我很是不舒服,一开始相见时的紧张早已冷却,再看顾昭只剩下淡漠。

可我却为沈昀有点鸣不平,好歹跟着也是我,我把手上的酒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众人下意识看了过来,我扫视了一圈,唯独没有看顾昭,声音淡淡却有力,“沈昀,在我的公司上班,我给他的工资年薪百万,最近还准备让他参股。”

我停顿一下继续开口,“所以,以后吃瓜麻烦也脑子清楚一点,毕竟我们公司的律师很久没开工了。”

我说不清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但是贬低沈昀的话我听起来刺耳极了。

我没再理会起身往外走,只觉得今天来这里真的是一个很不明智的决定。

7.

我走到门口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突然很想让沈昀来接我回去,但是又拉不下脸。

我正琢磨要不要服个软,余光瞥见顾昭的身影,可奇怪的是,心里竟没有分毫波澜。

顾昭走到我的身边,我低着头看着地板。

静默的气氛在周围蔓延,顾昭最先打破,“前天没有去机场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抿了抿嘴唇,“你等了很久?”

顾昭轻轻笑了一声,语调轻松,“机场的工作人员态度很好,还特地给了我一个毯子让我晚上别着凉。”

我心里隐隐有些内疚,嗫嚅地开口,“不好意思啊...”

气氛又冷了下来,顾昭像是无知无觉,“如果实在觉得抱歉的话,让我送你回家吧。”

我一时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只是迷瞪地点了点头。

当然如果我知道后续会发生让我那么有口难言的事,我就是徒步把脚走烂我也一定不会搭顾昭的顺风车!